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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《红藕庄词》看龚翔麟与浙西词人的交谊(五)

2018-02-12 10:17 作者:徐志平 来源:www.jiaxing.cc 浏览: 我要评论 (条) 字号:

摘要:一笛渔歌共和

  浙西词人多作同题咏物词,互相唱和,在唱和中提高吟词的水准。咏物词古已有之,且历代有不少名篇。与前代咏物词相比,“浙西”的咏物词带有鲜明的地方特色,又多吟诵日常生活中的常见之物,这些物又与江南水乡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。“浙西”咏物词中最多见的是嘉禾平原运河上常见的船帆,运河中的鱼、菱、蟹、虾,岸边的杨柳、芦花,运河平原上的笋、瓜等,都是人们常见熟知的事物,而又能写出新意,写出趣味。这与过去的咏物词大不相同。龚翔麟写过许多唱和浙西词人的咏物词。在同题唱和中,大家争奇斗巧,各自显示写作技能,创作出一篇篇美词佳作。

  下面举李良年、李符、沈皞日、沈岸登、龚翔麟的同调《尾犯》咏笋一词来看看他们的唱和。先看李良年的咏笋: 

  竹风春尾。听捎檐剩有,去年疏翠。园官笑指,轻雷后迸,新泥斜碎。篱边乍见,又穿过,邻墙背。记先尝,最是江南,果然燕子来未?  犹忆晓垞烟际。山童担,向水市。正是采桑时候,除了蚕娘,无人讳。花乳瓯香,朱樱树晚,相逢长是。待何日,玉版间寻青鞋,重访萧寺。

  上片正面描写为主,写笋的产生,特别是写春雷迸笋及竹鞭穿墙入屋的情景。下片写笋上市出售及寻访竹园竹笋情景。嘉兴平原是“蚕乡”,养蚕有不少禁忌,其中蚕娘避免说“笋”,因“笋”与“损”同音而要讳避。春笋上市时,也是春茶、樱桃上市,一瓯新的春茶香气四溢,一盘樱桃鲜红欲滴,与鲜嫩无比的春笋,正是江南春日的时令佳品。当时词人正漂泊在外,以上都是记忆中的家乡风情,所以词的最后几句表达何时能回到家乡,重拾在寺院竹林中寻找竹笋的雅趣。此词将回忆中的家乡竹笋写得声色俱佳,生动有趣,并于中寄寓思乡之情。

  李符的咏笋:

  竹秋小雨。苔痕青坼,玳尖微露。参差渐过墙西角,记衔蝉埋处。北窗漫斫,爱长夏,阴遮午。但抽芽,莫遣当扉,恐妨山客来去。  玉束嫩含芳乳。汲泉烹,出翠釜。自燕飞春社,尝到清和,豆新同煮。蚕事阑时,村村屋背,短筠捎树。拾烟萚,待制轻鞋,挑鞭重踏寒圃。

  上片也是写笋的生长,但避开正面写,写春笋,先从秋笋写起。从竹鞭延伸写,并以猫作陪衬。“衔蝉”,指猫。明代王志坚《表异录》:“后唐琼花公主有二猫,一白而口衔花朵,一乌而白尾,主呼为‘衔蝉奴’、‘昆仑妲己’。”此猫通体洁白,唯双唇合拢时上下唇间有一抹黑色毛羽,形若知了,故名衔蝉。下片写春笋的烹煮及春笋成竹后笋壳可编制成鞋。

  沈皞日的咏笋:

  小桃开后,柘西香径,碧筠依旧。郊园醉日分携到,拨芹泥栽就。霜根雨过,认几处、苔痕逗。板桥边,莫便编篱,避人屐齿闲昼。  长记燕来时候。洗兰泉,笼翠袖。向山厨供客,擘玉堆盘,加餐还又。煮亦宜经,蒸尤须谱,春三秋九。问僧舍、石虎窗前,紫花曾梦清瘦?

  此词上片先写春日栽竹,盼望能生出笋,并小心护持,防止屐痕践踏。下片写春天挖笋待客。全词以回忆昔日情景写来,表达在外思念家乡之意。春三秋九,指春笋和秋天鞭笋。 

  沈岸登的咏笋:

  朱樱捎雨。正短墙云压,一雷轻度。伴他点点莓苔静,迸参差成伍。抽梢合未,倩谁把篱根护。掩柴门、断却人行,小园早又无数。  试问绿痕垂处。南塘风折几许?记紫姜畦畔,载取腰镰,山厨先煮。荐入春蒲,丛分野蕨,年时频误。可曾碍斗草归来,竹间绫袜微步。

  上片描写春笋生长情况,特别突出了春雷雨后笋迸发而出的景象,又以同时的时令樱桃作陪衬。下片描写厨娘挖笋煮笋情景,笋可以烹调出许多佳肴美味。

  龚翔麟也有和作:

  柳三眠后。看疏筠扫绿,隔霜依旧。苔痕忽讶,春笋迸引,涓涓寒溜。今年道早,问见了红裙否?戒园丁,上番休鑱,初篁留拂檐垢。  蚕月暖烟时候。筼笼传,遍市口。向云根才劚,付与厨娘,一双酥手。转忆天津芦,锥尝处、相思最久。倩设色,小砑冰绡,箨笼雏雀边斗。

  词的上片描写初春寒意尚浓之际笋初出的情景。“柳三眠”传说汉苑中柳树一日三起三倒,如人一日三眠。此指春天柳树发芽。“上番”,头回,初生。此用杜甫《三绝句》之三“无数春笋满林生,柴门密掩断人行。会须上番看成竹,客至从嗔不出迎”之典。仇兆鳌《杜臆》注“种竹家初番出者壮大,养以成竹,后出渐小,则取食之”。下片写竹笋的用途。特别写到四月时正是嘉禾平原养蚕季节,竹子可以编成筼笼,用以生火取暖。竹笋外壳可以编织“箨笼”养鸟。笋又可交付厨娘制成美味,引发远离家乡之人日思夜想。

  从以上五人的词中可以看出浙西词人在唱和中探索切磋词艺、创作出争奇斗艳的佳词。正是在这样的一种艺术氛围中,浙西词得到了长足的发展,使词在清初开始兴盛,成为我国词史上的又一个辉煌期。龚翔麟的《红藕庄词》正传达出这样的信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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