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要:麟湖一域，地广境幽，绝无尘迹。 诗人朱应祥站在船头，静静地望着水面。此时，他还沉浸在与史鉴、张子静、李贞伯、汝其通诸兄分别的离愁之中。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，在吴中史鉴兄家吟诗作画畅谈，数十日，一晃而过。史鉴兄是好客重情之人，他家境殷实，喜结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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麟湖一域，地广境幽，绝无尘迹。 诗人朱应祥站在船头，静静地望着水面。此时，他还沉浸在与史鉴、张子静、李贞伯、汝其通诸兄分别的离愁之中。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，在吴中史鉴兄家吟诗作画畅谈，数十日，一晃而过。史鉴兄是好客重情之人，他家境殷实，喜结交书画家。他的鉴赏水平一流，对朱应祥的竹子称赞有加。临别时，史鉴兄作了一首《兰陵王》，纪念他们共赏芍药的情形，写得离愁万绪，凄凄艾艾。 朱应祥，字岐凤，号凤山，是成化丁酉（1477）的进士。 远处，淡沧烟霭。几只白鹭忽从芦竹丛中飞出，掠过水面，拉回了朱应祥的思绪。正值春涨，水面琉璃万顷，打开了他的视野和胸怀。 这片水域称麟湖，传说麒麟出没，故被视为祥瑞之地。水是生命之源，浩浩汤汤的千亩水域，灌溉良田，滋养牲畜，使得百姓富足安康。 舟子散漫地划着船，兴许也是被这苍茫湖水所吸引。湖荡畔，村子棋布，花开正盛。“一川流水半村花”，正当朱应祥随口吟诗时，一条渔舟从叉水中悠悠划出。划船人是一老叟，用土语唱着渔歌。悠扬的歌声贴着水面，渺远而去。朱应祥一恍惚，以为误入桃源。想起博雅有儒行的山阴诗人朱纯，曾到麟湖畔访友，写下了《麟湖夜泛》，不禁欷吁。 朱纯夜泛麟湖是在秋天。大雁南飞，蝉声凋零，但一点都不影响这个自号“龟峰识字农”的闲暇客高涨的兴致。借着月色，他与朋友把小舟停靠在一块大石旁。上岸，系舟，坐在大石上放下鱼钩，赏起麟湖夜景。在水面上，月光格外皎洁，仿佛薄雪轻覆，凝脂如肤，怪不得麟湖靠东北一带又称雪溪。朱纯望着这水云月色发呆，忘记了提收钓钩，能够沉浸在这样的野趣中，忘世片刻，滋味别样。他甚至想脱下帽冠，在澄澈的湖水里洗一洗，洗去俗世的污浊。 朱纯这种自耽野趣的想法，于朱应祥而言，心有戚戚。可能是同姓的关系，内心更有一份亲切。朱应祥自己也不愿做官，而是成了一个画家。书法也工，尤其是草书，行云流水，仿若这麟湖的波浪。他结交的朋友，也多是志同道合者，尤其是那个史鉴，祖上是从秀水合路史家村出去的，一生从未出仕，友人引荐他入朝，他都是摇着头笑笑。朱应祥尤喜画竹，或许也是因欣赏竹子的气节吧。 小舟行得缓，不急。前方镇子繁华，朱应祥知道这是麟溪镇，他访友后，不止一次经过。远远望去，宽大的河埠上有一女子在浣洗，想必是镇上大户沈家的丫鬟。麟溪镇的沈家在此已经繁衍数代。早在南宋嘉泰时期，始迁祖沈辅德就带着族人走出铜官山，迁徙到秀州麟瑞乡，在东麟湖北畔觅地造屋，落地生根。沈家人勤俭持家，经营有方，几代之后，便有众多田产商铺。 朱应祥在船头作揖，向浣衣女子打听，镇上尚有春酿？女子抬头，用手背捋了一下额头的秀发，回道：“我主人家的沈家酒店里就有，吃半壶就醉呐。” 说完，便莞尔一笑，继续捣衣。 朱应祥心头一热，想起史鉴兄赠汝其通的两句诗：“江南有淑女，婉娈美清扬。” 唤舟子靠岸，按女子所指，寻沈家酒店。 与冬酿十五日熟相比，春酿十日便香极可饮，彼时，千亩麟湖也该香吧。麟溪镇的稻米远近闻名，所酿的酒自然也受酒客喜爱。很多人到麟溪镇，都要找酒家畅饮，不醉勿想归。朱应祥上得岸来，早已闻到酒香。此时正值酒酽春浓之时，街上铺子卖酒郎招呼声不绝于耳。 在街道的中心位置，朱应祥和舟子早就望见沈家酒店的酒旗，迎风，似在招手。两人径直入内，坐定，叫了一壶春酿，炒了几样时新菜和一盆清蒸鲈鱼。上市不久的春笋味道鲜美，菜薹也鲜咂，就是这鲈鱼不如家乡的嫩。朱应祥是松江人。松江的四腮鲈鱼，其肉嫩而肥，鲜而无腥，在苏轼的《后赤壁赋》中也有提及：“巨口细鳞，状如松江之鲈。” 不过，酒是麟溪镇的春酿好。 朱应祥和舟子酒足饭饱后，各抱了一坛麟溪春酿回船上。舟子拉起帆，暖风拂面，水波微兴，这个博学工诗的进士忍不住又吟出两句诗“长记归帆载春酿，云笼残照鱼鸣沙”，遂成了一首《麟湖道中》。 栖真寺的钟声悠扬地传来。真是一处难得的福地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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