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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过楼间道 话说自由弄

2013-11-10 11:42 作者:董雄 来源:www.jiaxing.cc 浏览: 我要评论 (条) 字号:

摘要:初夏阳光下的一天午后,从建设街道出来,见对面老东门街道和建南公寓一号楼间还留有宽宽的通道,尽头是中国银行的围墙。试探着走过去,建南公寓两幢大楼和中国银行围墙间也有南北向通道,走过两幢楼的西侧,向北弯口便是中山路。这一走,给我带来意外的惊喜

  初夏阳光下的一天午后,从建设街道出来,见对面老东门街道和建南公寓一号楼间还留有宽宽的通道,尽头是中国银行的围墙。试探着走过去,建南公寓两幢大楼和中国银行围墙间也有南北向通道,走过两幢楼的西侧,向北弯口便是中山路。这一走,给我带来意外的惊喜,这条高楼之间曲尺型宽窄不一的通道,应当是原自由弄故址,大致走向完全相同。

  上世纪末,自由弄还在。北起中山路,向南折向东,与县南街相交,长一百八十米,宽三米。自由弄原名贤娼弄,因弄内有苏小小墓而得名,这是条古巷,原是石板路,开长水塘时改造成柏油路面。苏小小是南齐歌妓,才艺出众,留下不少传说。古诗“妾乘油壁车,郎骑青青鬃马。何处结同心,西陵松柏下”即相传是苏小小所作,抒发对忠贞爱情的向往。唐初《吴地记》载,苏小小死后葬于嘉兴县衙前。宋代陆蒙老《嘉禾八咏》中有苏小小墓一景,诗云:“瑶台归去鹤空还,一曲霓裳落世间。秋雨几番黄叶落,朝云应欠到香山。”明代人写的笔记说,苏小小墓高三丈,上有桃树两棵,墓侧有大井一口。墓前有碑,题“苏小小墓”。苏小小墓历代有毁建,到民国初年,住在洲东湾的陶元镛重新为苏小小墓堆土勒碑。

  新中国成立之初,顺应妇女解放大潮,将贤娼弄更名为自由弄,寓意妇女翻身解放。弄的周围已建满民宅,苏小小墓位于自由弄三十七号院墙内,临河。我小时候见到的只是杂草遍地,老树残枝下的一座荒凉的土墩和碑。“文革”初期破“四旧”时,苏小小墓逃过一劫,到了一九七〇年还是给挖平了,新建住宅。据说,墓中一无所有,令挖地三尺的造反派大为失望。

  当年苏小小墓附近风光幽静,是子城的东环河边、嘉兴县衙前的一处景点。中唐诗人刘禹锡《送裴处士应制》诗云:“记得当年识君处,嘉禾驿后联墙往。垂钓钩得王馀鱼,踏芳共登苏小墓。”诗人张祐、李商隐、李贺等诗人都留下有关苏小小的优美诗篇。徐凝的诗也对这位才女寄予同情:“嘉兴郭里逢寒食,落日家家拜扫回。唯有县前苏小小,无人送与纸钱来。”

  苏小小墓杭州也有,于是“杭禾两地各争墩”,一直延续至清代,诗人朱彝尊还专门做了考证,力主苏小小墓在嘉兴。

  自由弄这条短短的曲尺型街巷,明清时应是和东大街、县南街一样热闹的街市,当年从东门进城,走东大街,穿县南街,走贤娼弄往东直走,有新桥通子城墙边的小路。沿弄转北可穿集街,过西埏桥是上塘街,直走便是下塘街,直通北门大街。那时弄两边多是两层楼的江南民宅,木门吊窗,有几户是沿街的石库门,有风火墙。路南侧、西侧的民房都是前靠街后临河的大户,闹中取静。

  一九七二年东门街道建立后,自由弄和县南街交叉口那幢临河宅院就成了街道机关大院,后来一些街道企业、卫生所也都在自由弄择房兴办。东门街道还在自由弄和迎紫河之间的民房内办过民政电机厂,设过简易炼铁炉和翻砂车间。记得还有一位著名的老中医就在自由弄内设诊所,每天慕名而来的病人坐满了一堂。

  名闻江南的笛手许鸿宾先生也居住在自由弄的百年老房中,与苏小小相邻。许鸿宾是昆曲名家、著名笛子演奏家。他家厅堂临街,整洁明亮,有八仙桌、长条几,挂对联,儒雅古朴。遥想当年悠悠的笛声飘扬,仿佛安抚孤寂的苏小小,也给老街坊以美好的回忆。上世纪六十年代,许鸿宾先生被中央电视台请去演奏并录音。一九六七年“文革”初起,许鸿宾先生去世。邻居说,许先生是看了当权派和“黑五类”游街后,受惊吓得病而死。

  自由弄消失是在建国路第二次改造中。一九九五年开始,建国路向南延伸至环城南路,自由弄口到洲东湾的民房全部拆除。自由弄、子城环河以及子城一带,建造建南公寓楼和中国银行大楼。当年建南公寓只造了两幢,还保留了自由弄口的老东门街道和一些民房,成为自由弄周围唯一的遗存。

  如今,巍巍的商楼淹没了一方古迹,结束了历代的苏小小墓真假之争,一条楼间道替代了悠悠的古街。今天,走进高楼大厦下的过道,设摊的外地人、闲逛的老居民,都瞪着怀疑的目光,好像我在偷窥楼间道的秘密。他们会不会知道这儿曾经的往事和风光?于是我想,这通道是否可以恢复自由弄名,再在弄两头作块铭牌,写上几笔弄名的来历沿革,也可让后人知晓嘉兴曾经的古迹,曾经的建国路扩建。

  历史是需要铭记的,不起眼的小街小巷中的点滴往事,需要有人去探究、去张扬,无数城市街巷故事的娟娟细流,也就汇聚成一个城市的历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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