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要:清末四公子之一的吴保初病卒,其婿章士钊恳请康有为书写墓志。一向眼高于顶、睥睨天下的康有为,这回却难得嗫嚅谦让:寐叟健在,某岂敢为! 康有为所称的寐叟,即嘉兴人沈曾植(晚号寐叟),其故居在姚家埭(现在还很完整)。寐叟翁曾自称是姚埭老民。不过我
![]() “清末四公子”之一的吴保初病卒,其婿章士钊恳请康有为书写墓志。一向眼高于顶、睥睨天下的康有为,这回却难得嗫嚅谦让:“寐叟健在,某岂敢为!” 康有为所称的寐叟,即嘉兴人沈曾植(晚号寐叟),其故居在姚家埭(现在还很完整)。寐叟翁曾自称是“姚埭老民”。不过我推测,沈曾植估计可以讲一口京白,因为他生在北京、长在北京。我有时瞎想,如果穿越去跟老先生攀谈,京腔京韵从一位清末硕儒的嘴里传出来,应该是饶有兴味的。 沈曾植一生用力最勤的是辽金元史及四裔地理,且精通刑律,既是史地学者,又是诗人,并深究梵学、融通儒释道,可谓于书无所不窥,于学无所不通……在清末民初,他是“砭古箴今、秩前启后”的一代学人;而其学问的高度和深度达到了何等程度呢?弟子王国维说:“学者得其片言,具其一体,犹足以名一家,立一说。”就是说,寐叟翁随便说一句两句,你只要循其脉络,就能找到学问的宝库,深入下去就能成一学科的大家。这并非王国维刻意恭维先生,因为他的论文《尔雅草木虫鱼鸟兽释例》,就是在跟寐叟师闲聊中获其启示而蔚然成篇的。 这样的硕学通儒,自当以学问终老无疑。孰知沈曾植却以耳顺之年悉心写字,且致力开创。他熔汉隶、北碑、章草于一炉,强调以心性见书、以险奥见趣韵。其字,重势重形亦重笔,可贵在既雅又朴、生拙奇峭而博丽自在。在碑帖古今的融汇中,创出自家一格,其字令人久视不厌、见相即见骨。弟子王蘧常曾誉先生:“六十岁后,真积力久,一旦顿悟,遂一空依傍,变化不可方物。” 这种“变化不可方物”的功力,窃以为更来自其学养的宽博和深湛;所谓在万书堆中浸润、于颖悟之处发挥,使寐叟翁的书体既有古拙朴茂的骨力,又有滋润丰腴的肌理而独步于书坛,遂揽开宗立派之功。 当年,在沈曾植的提议督促下,康有为写出了《广艺舟双楫》,该书被奉为碑派书论的津梁。康因此又不免大话连篇、焰势张甚。有一回见寐叟,竟机锋百出、滔滔不绝。寐叟听了半天,眉眼不抬,之后只呫嚅一句:“你再读十年书来跟我谈书法还差不多!”言轻语重,康有为“吃分量”了;不过,他倒还算知趣,竟“惭而退”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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