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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兴方言考试卷之89--鸭屎臭

2016-12-08 10:40 作者:于能 李泽峰 来源:www.jiaxing.cc 浏览: 我要评论 (条) 字号:

摘要:话说老李这几天有点闷闷不乐,去报亭买报纸也是一副唉声叹气的样子。报亭的老张见了,就有些奇怪,问他:这大热天刚刚过去,秋风送爽,你怎么精神倒拎不起来了? 哎呀,你不晓得,我买的股票从上个月开始跌跌不休,一直跌到现在。 那就放着吧。 不行啊,当初


  话说老李这几天有点闷闷不乐,去报亭买报纸也是一副唉声叹气的样子。报亭的老张见了,就有些奇怪,问他:“这大热天刚刚过去,秋风送爽,你怎么精神倒拎不起来了?”

  “哎呀,你不晓得,我买的股票从上个月开始‘跌跌不休’,一直跌到现在。”

  “那就放着吧。”

  “不行啊,当初买股票跟老太婆(老伴)说过,一定会赚的,所以连定期存折里的钞票也取了出来。”老李说,“哪哈晓得现在套牢了一半都不止,真叫鸭屎臭啊。”

  “什么?”老张是新嘉兴人,听不懂了,“这股票亏了还要压上丝绸买卖?”

  老李苦笑了一下,用普通话说:“这鸭屎臭,就是难为情的意思,因为没法和老太婆交代了。”

  原来,嘉兴话里把丢脸而不光彩的事情叫做鸭屎臭,鸭读若阿。比如老李的孙子小明考试没考好,小明妈妈就教训道:“鸭屎臭晓得哇?”老张的外孙已经5岁了,夜里却还尿床。孩子妈妈就会在脸上比划着说:“鸭屎臭,难为情啊!”也就是本来应该办好的事情,却没有办好,搞砸了,这就会让人很难堪。鸭屎臭一词一般就用在这个前提下。书面语言也有写作“鸭矢臭”的,这是因为“矢”通“屎”(《史记·廉颇蔺相如列传》:廉将军虽老,尚善饭,然与臣坐,顷之三遗矢矣。)所以,晚清的徐珂在《清稗类钞·上海方言》里写:“鸭矢臭,矢,粪也。鸭矢臭本义甚简单,今假借为羞恶之名词,凡人有不光荣之事实发现,或有不名誉之行为,即谓之鸭矢臭,深鄙之也。”

  那么,你或许要问了,鸭屎、鸡屎、猪粪、牛粪、狗便多了去了,为什么吴语里单单挑出一个鸭屎来形容做事情出糗呢?早先有一种说法是,人们认为鸭屎比其他屎都臭,所以取这个最臭的屎来比喻做糗事了。但是现在有科学依据证明鸭屎反而不是最臭的。有资料表明,在比较不同牲畜的粪便时,人们发现每公斤牛粪、猪粪、鸡屎、鸭屎的氨氮含量分别为如下克数:1.7克、3.1克、4.78克、0.8克。换言之,单位重量的动物排泄物中,鸭的氨氮含量远低于其他三种牲畜,应该说鸭屎是最不臭的,这又如何解释呢?《清稗类钞》提出一个看法:“或谓鸭矢臭,乃阿是丑之谐声,其说颇能与假借之义相吻合,亦一别解也。”原来,正因为吴语中,“鸭”读成“阿”的音(比如《乐府诗集》中就记有晋代嘉兴人唱的三首有关鸭子的歌,题目就是《阿子歌》:“阿子复阿子,念汝好容颜。风流世稀有,窈窕无人双。”)所以“鸭屎臭”的谐音是“阿是丑”,翻译成吴语就是“是不是丑啊”,也就是出丑丢脸的意思。

  “鸭屎臭”在吴方言小说中也有大量运用,比如《九尾龟》第104回:

  金小宝听了祝小春这番说话,一时竟想不出什么话来回他,只得也骂道:“耐自家勿要面孔!拉牢仔客人勿放,再要说别人鸭屎臭!”

  祝小春微微冷笑道:“唔笃大家听听看,到底是啥人勿要面孔?耐是勿挂牌子格住家呀,倒有面孔到归搭来拉客人格,就是四马路浪格野鸡末,也勿糙至于实梗样式啘!”

  我们从金小宝和祝小春的对话里可见,鸭屎臭和勿要面孔是同义词,也就是丢脸。不过,我们说,鸭屎臭还隐含着一层难堪、难处理,也就是拆烂污的意思,比如晚清著名吴语小说《海天鸿雪记》第10回:“唔笃嫁人难,倪讨人也勿容易。我说总要脾气对末第一,勿然末弄到后首来鸭屎臭。”这句里的鸭屎臭就是拆烂污、难处理的意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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